洛阳,一场雨

来源:作文网 | 作者:李翔媛 | 本文已影响
  秋风萧瑟,吹落了杨柳叶,吹凉了她年少灼热的爱情。

  她,一袭红嫁衣,殷红薄唇紧闭,似要渲染这枯黄的季节,做一只彩色的蝴蝶。没错,她的名字里有“蝶”。

  “蝶儿!”

  她回头,那张熟悉的脸,日夜思念的脸。

  “蝶儿,别走。”

  他远远地望着她。

  “亦辰,你回去吧,你救不了我。”

  他干燥的唇微微张开,“让我再看你一眼。”

  她笑了,笑得那么嫣然,纵然世间再美好的光景也敌不过这回眸一笑。

  “蝶儿,好好活着,等我。”

  他转身,抑制着眼泪,不泄露自己的懦弱。身后,是锣鼓喧天。

  那天,洛阳的秋雨细细绵绵。

  (一)

  她是一个弹琵琶的女子,寄身在“醉春楼”,本着卖艺不卖身的原则,日子过得平淡。终日对着花天酒地的权贵们拨弄着那只琵琶,琐碎,烦闷。弹曲子的时候,她保持着笑颜,只是没有任何情感,笑得木然,那笑禁锢着她自由的灵魂,所以,她给自己取名“筱蝶”。愿做一只蝴蝶自由的栖息在花丛间。

  她闲暇时总是望着一角的天空,“娘说过,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看天空”。

  那天,亦辰着一袭浅蓝色长袍来听她的曲。她弹琴,他品茶。全然不在乎外面的喧哗。

  “姑娘,曲子虽优美,可你的心不在这琴上,没有丝毫感情可言。”

  “筱蝶谨记公子教诲。世间难觅一知音,敢问公子尊姓大名?”

  “城北徐府二公子,亦辰。”他爽朗一声笑,扇着折扇离开了。

  她微微一笑,这样英俊洒脱的权贵倒是不曾见过。

  次日,他又来。只是彼此间不曾有言语,静静地听她弹琴。品茶,好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。

  后来,她弹琴渐入佳境,甚至汇聚了所有的情感于指尖,琴弦,包括她所有的委屈和对他日益萌发的暗恋,只是,甚通琴艺的他可否听得懂其间的五味杂陈?

  夕阳西下,一曲作罢,他终于开口讲话:“筱蝶,我对琴曲略知一二,不如我为你填词一曲吧。”

  “取名《亦蝶》?”

  她笑了,“好”。

  “ 筱蝶,做我的娘子吧。”

  她羞红了脸,在夕阳的照射下,显得更加妩媚动人。她多么想点头答应他,可是……

  “亦辰,我五岁的时候,家乡闹饥荒。我爹娘走了,留下我一个人。是这醉春楼的干娘救了我,带我来到这里,准我卖艺。她待我是不好,可终究是救命之恩。我的婚事她做主。再说,我的身份低微……”

  “筱蝶,不要说了。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,我会为你赎身的。”

  他拥她入怀,“此生定不负你。”

  于她而言,荣华富贵与这山无棱,天地合的誓言相比,渺小的不及灰尘。

  而醉春楼老板娘的理由是筱蝶是她的聚宝盆,除非一万两。

  他看着老板娘搽着俗气脂粉,却难掩岁月留下的沧桑,心里一顿烦。

  他一顿,起身,“你等着。”

  (二)

  第二天刚破晓,天边的鱼肚白还没照亮整个天空,她便起床,试遍了衣橱里所有的衣服,今天,她要美美的站在他面前,美美地走出这困住她的醉春楼。纠结之间,终于选定了一件粉色绸缎短襦长裙,在额间点缀着一点梅花印。从前,她从来没有为这样的事烦心过,可是,她心里依旧是满满的幸福。

  她还是望着那一角的天空,眼神里是憧憬,是幻想。浑然不觉天已大亮。

  窗阁外雀莺婉转,花开似火,低吟着红尘世事纷扰,是她眸子里的清亮,是她闺阁红妆,是她心底的渴望。

  亦辰,没来,很多天没有来。

  她还像以前一样接客,表情还是一样的漠然,可是有谁听得她半夜的啼哭和不甘心的绝望?

  亦辰被爹锁在房间里。屋里一片杂乱,书卷毁了,茶杯碎了,能摔的东西都未能完整,唯有一把琴安静地躺在那里。亦辰心情烦闷至极,偶听窗外下人碎语:“县太爷又要娶亲了。”

  “这次是哪家姑娘?”

  “就是少爷哭闹着要娶的醉春楼的什么叫筱蝶的。”

  “会不会是老爷故意安排的?你说这县太爷娶了几房妾都莫名的死了,唉!”

  亦辰握着茶杯碎片,“为什么?为什么!”鲜血滴落在枯萎的花瓣上,一阵鲜红,似要活过来般。

  亦辰病倒了。

  干娘说,她若不嫁,醉春楼就要关门。

  “干娘,我欠着你的情,自会报答你。”

  这天晚上满月,古人说“但愿人长久,千里共婵娟。”

  她趴在轩窗上,望着那轮冰冷的圆月,黯然神伤。

  是啊,她的爱情她不能选择。

  次日,洛阳细雨,浇在她的心上,浇在最阴湿的角落,长出藤蔓,似要撕心裂肺般,可她,还要装的那么漠然。在她远远地望了一眼亦辰的时候,转身踏上了花轿,抱着她的琵琶。在花轿里,泪如雨下。

  她不知道的是,亦辰病倒之际,梦魇里全是她弹琵琶的样子,是他的信念让他再次苏醒。他听见窗外的鞭炮声鸣,不顾一切的破门而出。到了醉春楼,筱蝶留下的只有一封信:

  日色渐残,雀鸣将隐,残霞犹红半边明。小路独行草萋萋,马蹄声落凭空鸣。临行忧忧,泣声零零,红花谢落薄离情。凉枕凝眸窗景月,银镜犹晓世间情。

  他担心她出事,跟着迎亲队伍跑了一里多路,只为亲口告诉她“好好活着”。

  亦辰踏上了赴京之路,只为考取功名。

  (三)

  筱蝶嫁入周府那天,周夫人便摔了她的琴,骂她“卑贱”。

  可她又能怎样,忍气吞生作罢。周夫人是朝廷命官的女儿,周大人倚靠她才得以做官,所以,无论周夫人做什么,周大人根本不会管。

  那天,周夫人用刀划了她的脸。深夜,安静凄凉,一条白色绸缎绕过房梁。“像个蛆虫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义?如此了断自己,也算是一种解脱。”

  她望向窗外的天空,又是一个月圆之夜。她的脑海浮现出那天亦辰对她说的最后的话:“蝶儿,好好活着,等我。”

  她放弃了轻生的念头,没了美貌又如何?,时光还早,伊人未老。

  后来,筱蝶做了周府的杂役,做着脏活累活。还要看周夫人的脸色。而她全凭着一个坚定的信念支撑着她—好好活着。

  洛阳的雨总是多情,续续连连,扯不断,停不下。

  又是一个秋季,又是一个雨天。亦辰骑着高头大马,疾驰而来,直接行至周府,宣读着圣旨:

  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。周禄生贪脏枉法,欺压民女,独霸一方。明日午时三刻问斩。钦此。

  亦辰站在周府门前,望着憔悴的筱蝶,“你受苦了”。

  “你回来就好。”

  “可还记得《亦蝶》?”

  “舞姿瑟瑟雪满川。君不归,惆怅泪里盼君回。”

  他们紧紧地相拥在一起,无关世俗,无关风月。那是一种历经磨难刻骨铭心的爱情,那是一种过尽千帆,守望得来的爱情。

  他们骑着骏马,奔驰在开遍花的天涯,没有纷扰,没有寂寥。

  『结语』

  洛阳的那一场雨,见证着一场爱情奇迹。只要有情,其余的只不过是一场雨。

  无论沧海,无论桑田,始终如一,不离不弃。

  高三:李翔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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